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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江到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的考察
点击:4001  来源:合浦海上丝绸之路研讨会论文集  作者:李俊康

从西江到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的考察 
李俊康
(广西区党委宣传部研究员)

    近来,海内外对海上丝绸之路的研究逐渐升温。为了加强对西江和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考察研究,揭开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在这年春天,我们组织一个文化调研组上路了。 
    这是一条既熟悉又陌生、既神秘又新鲜的路。 
    一、合浦古港码头 
    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征服南越,便设立合浦郡。合浦郡辖徐闻、高凉、合浦、临允和珠崖(朱庐)五县,相当于今天西起钦州,东达广东阳江、雷州半岛,南到包括整个海南岛的大片地区,一直是北部湾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合浦盛产珍珠,并很早就有与海外的联系。《汉书·地理志》卷28记载:“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崖相类。”可见,史书上早已有关于合浦作为我国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的记载。然而,始发港的历史文物遗址在何处,有什么文化遗存?这是大家关心的极其重要的问题。过去在合浦曾经发现的大量古汉墓,仅仅说明了合浦在汉代时期的繁荣景象。直到2003年夏天,考古发现的合浦古海港码头遗址及其文化遗存,才揭开了这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考古发现在合浦石湾镇大浪村进行。大浪古城呈正方形,基本为正东西走向,表明了当时人们对于测定方位的高超精确技术。古城墙高3米,边长约220米左右,四周是一条护城河。早在20世纪60年代古城已被发现,当时,只是笼统地认为是“明代以前”的遗址。城墙是用挖护城河的泥土堆砌而成,上面长着灌木和小树,可以依稀看见古城墙废墟长长的影子。考古学家说,该城址有可能是西汉中期最初设立的合浦县治。 
    古城三面有护城河环绕,仅西面临江,直通入海口。在古城西门通往古河道水路处,我们看见了正在挖掘出来的古海港码头遗址。该遗迹表明,这里是古代的一个专用码头。在遗址中,古城西门已有露头,出西城门,是一个弧形的平台,这个平台有三级台阶直通到水中,平台北面亦有台阶连着船步(船脬),船步呈弧形直伸入古河道。在船步的西南方向背水处,有两个柱洞,里面残存有一些木屑,估计是当时固定船只所用的木桩所留。这些遗迹与城墙相连,表明为同年代时期夯筑。 
    “合浦”顾名思义,就是河海交汇处,从古城往南走几公里就是古海湾。《大清一统志》记载:“合浦故城在县东北十五里多懂乡”。多催乡,在今合浦县石湾镇周江口诸村,史载与古城地址吻合。出土的遗物经考古科学研究分析,其年代为西汉中期前后,与公元前lll年合浦建县的年代相当。因此,古城头遗址应是西汉时期的合浦县治。古海港码头遗址完全证实了合浦在西汉时期已开始和海外有经济、文化上的交流,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之一。 
    广西文物考古队在大浪古码头遗址处挖掘工作了一年多,他们先后几十次出入大浪村。主人说古合浦人口非常少,所以古城也小。他们还说在村子的中心,出土有不少几何印纹的陶片,并在该层底部发现有完整的若干柱洞,可能是相当于“望楼”性质——用于瞭望、报警、报时的大型建筑所留,古城里面还有街道通行。 
    古城墙外边是一片庄稼地,主人说这里是古合浦西汉文化遗存的富集区,在这片庄稼地里随时可以检到西汉时期的几何印纹残陶片。这些陶片是典型的西汉文化遗存,在土里深埋了2000多年,今天遇到农民深翻土地,才把它们挖了出来。突然,我眼前一亮,也捡到了这样的一片几何纹陶片。就这样,我们很快在地里捡到了十多片残陶片。虽然这些陶片的几何花纹各异,但风格却是相同的。大家继续向前方走去。在离村子1公里处,我们走到一个叫红花坎村的地方,在村的北边有两个大型的封土坟。主人说从该文化区出土的几何印纹陶片、墓葬填土遗物等因素综合分析来看,这两个墓葬的年代与古城的年代应该一致。根据他们多年工作的经验,这应该是与城址相关的古汉墓,他们准备秋天时再进一步做考古挖掘。我们注意到其中的一个汉墓,朝着正北的方向,表明墓主人明显是中原人,他们在世时飘泊流漓,以四海为家,长眠在地下也要脸朝着回家的方向。下午,我们参观了合浦县博物馆。在博物馆里展出了大量出土的汉代考古文物,从陶屋、铜仓到琥珀、玛瑙等。其中一个国家一级文物铜风灯,造型逼真,精致实用,倒挂的凤头正好派上收集烟气的用场,曾经多次随国家文物展到国外展出。出土的琥珀、玛瑙等泊来品则完全证实了当地合浦早在西汉时期已经和海外有贸易往来。最后,我们在博物馆里看见了出土的半艘大型木船残骸,是用整根树木刨制而成的,黑黝黝的船身显示出历史岁月的沧桑。 
    二、苍梧古郡沧桑 
    离开合浦,我们前往梧州。 
    梧州历史上称苍梧,长时间是广信的县治所在地。据史书称,公元前183年,南越王赵佗封其族弟赵光为苍梧王,于广信县建立苍梧王国,并修建苍梧王城,苍梧王城建在摩天岭(今梧州市东中路、东正路一带)。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征服岭南,把岭南三郡改设置九郡: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朱(珠)崖、儋耳等,苍梧郡辖广信、猛陵、谢沫、高要、端溪、临贺、冯乘、富川、封阳和荔浦等10县,郡治广信县(梧州)。西汉元丰五年(公元前106年),全国置13部(州),交趾刺史部从越南的河内迁到苍梧郡广信县,统领岭南上述的南海、苍梧等九郡,即包括整个岭南和越南北方的大片地区。东汉建安八年(公元203年)改为交州,建安十六年(211年)将交州治所从广信迁往番禺(广州)。唐武德初(619年),废苍梧郡开始称梧州。 
    浩瀚西江,自古以来人杰地灵。而处于西江中游的梧州(苍梧),因扼三江之口,两广咽喉,曾经一度是西江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是汉代南北交流和中外交通的枢纽,海陆丝绸之路相交汇的地方。 
    试想,2000多年以前,中原与合浦的海上丝绸之路是如何相连接起来的呢?答案是肯定的,在当时的交通情况下,西江是唯一的必经之道,而梧州(苍梧)就是海上与陆上丝绸之路的交接点。往北过越城岭即达长江流域及至中原,往南可达合浦、徐闻,往东可直达番禹(广州)。 
    秦始皇开通了灵渠,大大加强了岭南与中原以及海外在经济和文化上的交流。一方面,中原大批货物通过灵渠,从湘江进入漓江到梧州(苍梧),再经西江、北流江,过鬼门关进入南流江,最后到达合浦出海。另一方面,海外各国的翡翠玛瑙以及印度佛教等经这条丝绸之路,从合浦上岸,进入西江中游的梧州(苍梧),再进一步到达岭南和中原地区。 
    据史书记载,苍梧是岭南传播儒家思想和佛教文化最早的地方之一。从秦汉开始,就有陈钦父子在广西讲授儒家经典思想。到东汉末年,儒学大师尚书郎士燮(字威彦),曾任交趾(苍梧)太守董督七郡,积极倡导传播儒家思想并著有《春秋注》等。当时,有不少的学者包括越南的学者到苍梧讲学,有“经学远在苍梧”之说。其第士壹、士黄有、士武分别为合浦、九真和南海太守,兄弟四人在社会上被称为“四士”。士燮家族及其友人、第子,是儒家文化在岭南的第一批自觉的传播者。因此,学者罗香林认为:“东汉时代,印度佛教以至海外各国的文化亦多自越南河内以及广东的徐闻、合浦与番禺等地的港口传入,而扼西江要冲的苍梧,遂成为中原学术文化与外来学术文化交流的重心。” 
    我们来到了苍梧县京南乡士燮的故里。尚书郎士燮,字威彦,东汉人,曾任交趾(苍梧)太守管辖七郡,积极倡导传播儒家思想并著有《春秋注》等。我们从京南乡桂江大桥桥头处往下走,当地人告诉我们,士燮故里遗址已不复存在,但桂江山崖上有石刻可以证明。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果然,在一周姓人家院子后面的山崖上,几个苍劲的大字历历在目:“汉士威彦先生故里”,落款是大清光绪十四年邑人高榕乔书,里人罗栋材刻。石刻正面向着东方,下面是清清的桂江水,远处是翠绿的青山。 
    回到大路上,我们在附近还找到了尚书庙和尚书学堂遗址,可惜尚书庙和尚书学堂已被烧毁。我们看到了“尚书学堂”牌匾被镶嵌在小学路边的护坡上,向人们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修复后的尚书庙(大人庙)面向着桂江静悄悄地躺着,人们只有凭着香炉上黑黝黝的字迹,才感觉到它不同凡响的历史。 
    据史书记载,佛教从西方经合浦传人,最早是到达西江中部的苍梧(广信)并建立寺院传道,然后再向西江流域其他地区传播的。《南朝梁会要》称:“咸安元年,交州人董宗之乐珠没水底得佛光焰,交州台,以施于像。”可见,早在东晋时期,合浦、苍梧就有佛寺建立,此为广西最早的佛寺。否则,难以产生像牟子这样的佛学大师来。以后佛教沿桂江北上,到隋唐时期,佛教开始传人桂林。梧州在东晋建有开皇寺,唐代建有光孝寺、冰井寺。唐天宝年间,鉴真高僧就曾经到过光孝寺。广西最早的寺庙还有合浦的灵觉寺、平乐的龙兴寺、桂林的万寿寺和全州的湘山寺等。《三国志·吴书·士燮传》记载汉代董督七郡的苍梧士燮兄弟做佛事的情况:“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出入鸣钟铣磬,备具威仪,笳萧鼓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香者常有数十”,可谓盛况空前。显然,这些胡僧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从西域而来,人数如此众多,充分说明当年苍梧的佛教已相当盛行。 
    梧州在明、清以后还建有庆林寺、华山寺、呢勒寺和西竺园等寺庙。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这些寺庙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几乎荡然无存,仅留下了西竺园和龙母庙。人们看到,汉代海上丝绸之路之所以取道苍梧——合浦始发港出海,除了苍梧具有便利发达的交通枢纽之区域优势,即交通因素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资源配置的因素。汉代苍梧郡,辖有广信、猛陵、谢沫、高要等十县,范围涉及今广西、广东、湖南三省,是中原文化和岭南文化最早的结合部。当时苍梧所处的西江中部一度是岭南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南来北往商贾活动频繁,学术交流活跃,经济、文化远比岭南其他地区发达繁荣,人流、物流、信息流密度大。资源配置的结果,汉朝最终选择了取道苍梧——合浦来开辟海上丝绸之路,并积极发展与海外的贸易交往。 
    我们在梧州博物馆观看到大量的馆藏丰富文物。自1958年以来,梧州已发掘了300多座古汉墓,出土文物6000多件。梧州在西汉、东汉时期出土的墓葬品比较多,有大量的青铜器、陶屋、饰物等,充分反映了梧州汉代的繁荣发展,是西江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出土的珍珠和玛瑙等,证实与海上丝绸之路的对外经济文化交流,有着密切的联系。如1965年在梧州市河西出土,属国家一级乙藏品的东汉铜仓,为干栏式铜屋,上有活门,出土时仓内尚存大量的稻谷,是古代梧州稻作文化的鲜明印记。1973年在旺步出土,属国家一级乙藏品的东汉铜案,其精美图案让世人震惊。1976年在大塘4号墓出土的汉代羽人铜灯,中问为一高鼻深目的羽人胡俑坐像,是研究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证据。 
    正如不久前,广东中山大学珠江文化研究会会长黄伟宗教授等人指出的那样,经考察发现,种种迹象证明,处于三江之汇的梧州(苍梧),与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相连,曾经是发达的交通枢纽,有过活跃的人流、物流和信息流,是连接海上丝绸之路和陆上丝绸之路的桥梁。 
    三、潇贺故城古道 
    汉代海上丝绸之路从中原出发,沿长江水系南下,经苍梧、合浦出海,主要有两条路径:一条是灵渠一桂江一西江:另一条是潇贺古道贺江一西江,这两条路线均在广西。 
    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临贺县建立,属苍梧郡。三国东吴黄五年(226年),从苍梧郡分出冯乘、富川、临贺和封阳等县,始置临贺郡。隋文帝开皇九年(公元589年)废临贺郡置贺州。在长达2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这块古老的土地,纳岭南之灵气,吸贺江之膏泽孕育了众多的名人圣贤和英雄。 
    在1973年12月,长沙马王堆出土了一张2100多年前绘制的汉初长沙国南部《地形图》,上面明显勾勒着湘漓、潇贺、耒湟三条最古老而又极为重要的南北交通线,如同三支强弩从长沙射出,分别指向西南、正南和东南三个方向。位居中央正南方向的这支强弩就是湖南潇水一广西贺江水陆联运交通线,历史上称为潇贺古道。潇贺古道从蜿蜒崎岖的都庞岭和萌渚岭峡谷流出,滋润着广西东北部和广东西北端这片神奇的土地,孕育着五千年的岭南文化。 
    贺州的文物古迹和文化遗存非常丰富且保存完整。 
    临贺故城位于贺街镇,故城包括旧县肚城址、洲尾城址、河西古城、河东古城等四个城址,香花、西南、寿峰、太平岭、高基、蝴蝶岭、蛇头岭七大古墓群,香花村宋代营盘,浮山寺,沸水寺等五大部分。内存有大量富于地方特色的古建筑,包括寺庙、祠堂、捕厅、衙门、义仓、会馆、文庙、石板街道、古井、民居、码头及水门等。故城历史脉络清楚,延续时间长,文化遗存丰富,是广西已发现的西汉四大城址中唯一保存完好的历史古城。 
    在临贺故城,我们看到了保存完好的古城墙和城门,进得城门,一条斑驳古朴的街道呈现在眼前,两旁是古民居。在一民居前面的地面上,还保留有两个精致的栓马石。古街道由青石板铺成,有几处用卵石砌成的圆形花纹,给古街道平添了好些欢乐的气氛。其中一间两层楼的小屋是古时候元宵节期间,当地人给孩子上灯的神庙。可以想象,上灯的时候,古城内街道两旁是何等的喧嚣热闹。 
    临贺故城附近,保留有不少大家族的祠堂,飞翘的屋角、雕花的窗棂,在古镇里显得特别的突出。我们还看到了一口古井——桂花井,旁边立有一块碑,井很深,井沿上早已被井绳磨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足足有二寸多深,可见古井岁月的沧桑。 
    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秦始皇调集50万大军兵分五路向岭南挺进。其中在广西境内有两路,西路是从广西北部的兴安县边境的越城岭向南突进,由此直下桂江;中路是从湖南江华境内的萌渚岭向广西的富川、贺州挺进,直下西江中下游地区。经过六年的征战,终于统一了整个岭南地区。 
    潇贺古道是秦始皇统一岭南后沿着秦军南下进攻路线修筑的新道之一,是秦始皇扩建岭口古道而成的一条水陆兼程,以水路为主的秦通“新道”。据《富川县志·交通运输》记载:它“起于湖南道县双屋凉亭,经江永县进入富川县境内,经麦岭、青山口、黄龙至古城止。陆路全程为170公里,境内65公里。路宽1~1.5米,多为鹅卵石路面,也有用青石块铺成的。道路蜿蜒于萌渚岭、都庞岭山脉丘陵间,并联潇水、湘江,南接富江、贺江和西江,使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通过‘新道’紧密相连,为楚越交往打开通道。”秦汉及其后几百年间,这条交通线是沟通岭南岭北的主要通道。实践证明,汉武帝开辟“海上丝绸之路”,这也是其中的一条通道。 
    在富川县葛坡镇谷母村附近,主人带我们走下公路,走到了一段长几百米的古道上,古道是一条宽约1.2米的羊肠小道,路面呈拱形,上面有一层用青石板砌成的基石,在某些地方可明显看见两侧有很深的车辙印,说明当时这条古道主要是车队行走的。我们站在一高处,看着沿着婉蜒起伏的山坡一直伸向远方的古道。 
    四、兴安灵渠悠悠 
    在秦始皇派出50万大军向岭南挺进的时候,南下的几路大军曾经遭受到西瓯、骆越人的激烈反抗。公元前219年,为了解决交通不便和粮草接济不上等困难,秦始皇南巡来到湖南,做出了凿渠运粮,深入越地的重大决策。于是,派出秦将监禄(史禄)率领军队在兴安越城岭开凿灵渠。花了3年时间,于公元前215年终于把灵渠凿通,把湘江和漓江贯通起来,解决军饷的运输问题,最后,秦军才打败西瓯的武装力量。毫无疑问,灵渠的开凿对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及把中原和海上丝绸之路连接起来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就这样,中原的货物从湘江经灵渠桂江通道,下苍梧到西江,再经北流江、南流江到合浦出海,又从这条道路把海外的货物和佛教思想经灵渠带回中原。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为什么选择徐闻、合浦作为始发港呢?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徐闻是北部湾上陆地最南端的地方,而合浦则是在北部湾南流江的入口处。 
    那一天,在桂江畔昭平县文馆所,主人拿出了一件镇馆之宝——东汉的铜人吊灯给我们看,这是一件国家一级文物,高约13.5厘米。只见铜人双膝跪地,双手捧着灯油托盘,头上有一条铜链子。铜人吊灯做工很细,造形逼真,只是表面一层斑驳的铜碌显示出千年岁月的沧桑。突然,我发现带着花帽子的铜人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高鼻子,开始感觉到这个铜人非同寻常的来历。经打听,果然这是一个胡佣,一个波斯佣铜人!据主人介绍,铜人吊灯是l978年在昭平附近的北陀故城古汉墓中发现的。显然,胡佣铜人吊灯的出土,再现了当年桂江、西江上商贾往来、市井繁荣的繁忙景象,完全印证了灵渠桂江通道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的事实。而且胡佣铜人向汉人下跪、朝拜,也证实了当时中国在世界上的强大及其高贵地位。 
    历史上,历代朝廷不仅多次对灵渠进行精心维修,同时也多次对桂江、西江进行疏竣、维修。在昭平县桂江铜盆峡处的桂江古道西岸上,曾经有一块石刻,上书“百蛮遵道”几个苍劲的大字,每个字足足有l米见方大小,这是明朝万历十三年(公元1585年)间,由府江道副使韩绍所题。该题字充分证实了朝廷对灵渠桂江通道在开发岭南中的重要作用的认识。可惜,水电站建成后,石刻已被库水淹没,我们在昭平县文馆所里仅看到从石刻上临模下来的拓片。 
    兴安灵渠全长34公里,由南北渠、大小天平、铧嘴、陡门、涉水天平等五部分组成,其中陡门堪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船闸。在兴安县灵渠公园内,我们站在灵渠大小天平——分水大坝上,心里说不出的感叹。人之型的灵渠大坝,把湘水分成二部分,长坝把七分水导进北渠继续流入湘江,短坝把三分水导进南渠流入漓江。其科学计算之精当,着实令后人称奇。因此,自古有“七分湘水三分漓”之说。2000多年以来,历尽沧桑的灵渠大坝仍然岿然不动,完好如初,让人不得不佩服古代灵渠工程的科技含量和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同时也向世人证明了中华民族的科学技术和智慧,曾经远远走在世界各国的前面。这也是2000多年以来灵渠一直为中外建筑专家所佩服的根本原因。现在,灵渠已列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关于广西历史上这段辉煌岁月,即这两条通道是汉代通向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证据,有下面几点:一是从史书记载看。《汉书·地理志》卷28曰:“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可见,历史上早已有关于合浦作为我国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的记载。二是从区位优势看。汉代的政治中心在长安,因为世界上其他的文明古国都是在中国的西方,所以出海最便捷的路线首选是北部湾。由于灵渠和潇贺古道的开通,使得桂江、贺江和西江汇合处成为了岭南接受中原文化和开发最早的地区,人流、物流和信息流密度大,苍梧则成为了丝绸之路的交通枢纽。三是从考古发现看。合浦、苍梧及其桂江、贺江流域的汉代文化遗存非常丰富,如古城、古道、古汉墓等,并出土有大量的翡翠玛瑙等泊来品,桂江铜人吊灯、梧州羽人铜灯座等多个胡俑铜人的形象,以及桂江“百蛮遵道”碑文的发现等,可以充分说明这两条通道在古代丝绸之路中的重要作用。特别是2003年发现的合浦县石湾镇大浪古城古海港码头遗址,在遗址中,有一个弧形的平台直伸入古河道,出土的遗物经考古科学研究分析,其年代为西汉中期前后,与公元前111年合浦建县的年代相当,证明合浦是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四是从佛教传播途径看。因为丝绸之路的交流是双向的,一方面中原的丝绸陶器经丝绸之路走出去,另一方面海外的翡翠玛瑙和佛教思想经此路传进来。东汉到隋唐时期,佛教开始从合浦传入,经西江到苍梧,并沿桂江传入中原,这和记载中广西最早的寺庙如合浦灵觉寺、苍梧开皇寺、平乐龙兴寺和桂林万寿寺等是完全吻合的。 
    考究灵渠桂江通道的历史地位作用,我们可以看到,从汉时设置漓水关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来看,桂江胜略优于贺江。另外,由于梧州发现的古汉墓远比封开的多,加上桂江铜人吊灯、梧州羽人铜灯座的出土和后来桂江“百蛮遵道”碑文的发现,以及从桂江沿江发现有岭南最早建立的佛教寺庙遗址和佛教传播的途径来看,汉代梧州(苍梧)比较西江其他地方的人流、物流和信息流的密度要大得多。因此,在承载汉代海上丝绸之路和开展对外交流的历史作用中,灵渠桂江通道又比较其他地方重要得多。 
    司徒尚纪在《珠江传》中强调指出:“自秦汉以后,灵渠一直在发挥它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通道作用,悠悠2000多年而不衰,对岭南开发的历史功绩,永远不会磨灭。”这是对灵渠开发岭南所做出重要贡献的客观评价。 
    由于灵渠的开凿,潇贺古道的开通,汉代海上丝绸之路大大加强了中原文化与岭南文化的融合和交流,也给桂江、西江乃至珠江流域带来了进一步的发展和繁荣,并一直绵延了近1000年。 
    直到唐代(716年),张九龄凿通大庚岭道以后,灵渠、潇贺古道的通道作用才逐渐走向衰落。这时候,番禹(广州)成为了岭南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开始了从海外经番禹(广州)口岸进入中原的唐代海上丝绸之路时代。到南宋期间,建都杭州,朝廷中心进一步东移,由于泉州靠近杭州,得天时地利之缘故,泉州也就开始成为宋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了。 
    历史最终证实,经灵渠桂江通道,潇贺古道至徐闻、合浦出海的汉代海上丝绸之路,无疑是中国历史上最早与世界各国交往的海上丝绸之路,这比泉州作为始发港的宋代海上丝绸之路足足早了1300多年。

选自科学出版社2006年《海上丝绸之路研究:中国·北海合浦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理论研讨会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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